“怎么，你不认识路？”
顾萌萌掉头，红着眼睛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不是。”
的士司机尴尬的笑了笑。
“小姑娘，天色不早了，要不回家吧？”
司机是个忠厚实诚人，见她哭成这样，一个人还要去CD，不免有些担心。
“家？”
顾萌萌勾了勾唇，嘴角噙出一抹苦笑。
家于她而言，只是那一套空荡荡的房子。没有家人，没有亲人，孤零零地只有她一个人。
今天，陆以熏突然告诉她，她是陆家的孩子，亲生父亲是陆鸿展。
这可真是她听过的最大的笑话。
她压根就不相信，一点也不相信。
“小姑娘，回家吧。这么晚了，你爸爸妈妈说不定还在等你回家吃晚饭呢？”
的士司机不了解情况，继续真心实意地劝慰道。
“爸爸妈妈……他们都走了……”
顾萌萌冷呵呵地笑了起来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，偏头看着窗外。
霓虹闪烁，透过车窗，落在她的小脸，洒下一片斑驳。
“啊？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小姑娘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的士司机一听，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悯，连连致歉道。
“去CD，别废话了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的士司机无奈地轻摇了一下头，油门一轰，将她送到了CD的大门口。
顾萌萌拿了一张一百的给他，便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“小姑娘，找你钱呢？”
顾萌萌装作没有听到，头也不回得朝前走了。
“唉。这大晚上，一个女孩子，来这种地方，真是不安全。”
的士司机收回握着零钱的手，摇下副驾驶的车窗，缓慢的开走了。
CD是云京最大的酒吧，里面的舞娘最为有名。每晚12点都会有特色舞蹈表演，吸引了不少人前来。
这里没有门槛，只要有钱，都可进来。所以，客人鱼龙混杂。
的士司机自是见多了，到了夜半时，好些喝醉酒的女孩子被人架上车，去了酒店。
至于去那里干什么，不言而喻。
顾萌萌情绪明显不好，一个人跑来这里，很可能是想借酒浇愁。但这大晚上，遇到什么不正经的人，那可就……
所以，他才会好心劝她。
可是，顾萌萌不听劝，他也没有办法。
顾萌萌在CD的玻璃门口站定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双手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得干干净净。挽起嘴角，努力得笑了笑，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。
和外面稍显清冷的装修不同，进到里面，热闹非凡。酒吧中间的圆形舞台上，已经挤满了人，跟着DJ打的碟摇头晃脑，身体扭捏着。
顾萌萌鄙夷得朝他们瞥了一眼，甩了一下头，径直朝着吧台走去。
酒保见她有些眼生，礼貌性的问道。
“美女，请问喝点什么？”
“来一杯CD的招牌鸡尾酒。”
“深水炸弹、蓝色海洋、血色玛丽，还是忘川花开？”
顾萌萌考虑了一下，长睫眨了眨，觉得最后一个名字很好听。
“忘川花开。”
“好呢。”
酒保开始调酒。
顾萌萌也没什么事，单手指着下巴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表演。脑子有些混沌，加上这里嘈杂的环境，心没法平静，反而思绪愈发沉浮。
“小妹妹，一个人？”
她长得本就出挑，一出现就吸引了许多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。很快，有人朝她走了过去，坐在了她的身边。
顾萌萌侧了一下身子，偏头看向另一侧，不理他。
刚巧酒保将酒已经调好了，递给她。
“美女，忘川花开，请慢用。”
顾萌萌凝了凝眉，看着酒保递过来的鸡尾酒。
一眼，便惊艳到了。
高脚玻璃杯里，盈盈酒光，上下都是冰蓝色，中间却是透明的，一朵妖冶的红花浮浸在里面，酒液里，有些星光点点，宛如散发着莹莹光亮的忘川河。
“忘川花开。”顾萌萌挽了一下嘴角，轻笑道。“真是漂亮。”
端起来，亲抿了一口。入喉，淡淡的，有些隐香。
“好喝。”
她完全忽略了身边还坐着一位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的苍蝇。
“给我也来一杯。”
那名男子色眯眯地一直看着顾萌萌，开口道。
“好呢。”
酒保又开始忙活。
顾萌萌不知不觉喝了两杯，还不过瘾，又叫了一杯。
坐在她身边一直蠢蠢欲动的男子，再也按捺不住，对酒保使了个眼色。
酒保是什么人，一眼便知他的目的。
他是CD酒吧的常客，套路什么的，酒保心知肚明。
那名男子静静地坐在顾萌萌身边，倒也没有什么轻挑举动。有好些人想过来找顾萌萌搭讪，见她身边已经有人，还是来头不小的郑哥。便讪讪的去寻找其他目标。
顾萌萌安静地坐着，将周遭的喧闹齐齐屏蔽掉。只是脑子还是无法安静，陆以熏的话总是横冲直撞飞出来。
“萌萌，你和南凌是表兄妹……”
“表兄妹，呵呵……”
顾萌萌的嘴角噙出一抹苦笑，眼泪兀自又滚落了下来。
男子喝着酒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，见她这样愁绪满腹，内心不禁越发窃喜。只等她喝下那杯酒，之后……
“美女，你要的忘川花开。”
酒保将新调好的鸡尾酒递到了顾萌萌的面前，同时，对郑哥勾了勾唇。
郑哥识趣得将小费压在酒杯底下，轻推了过去。
“开什么国际玩笑，我和他是表兄妹……”
顾萌萌端着酒杯，傻呵呵的笑了起来。笑着笑着，心中越发难受起来，想要找个人好好倾诉倾诉。
除了林安歌，她好像并没有第二个可以敞开心扉的轻吐对象。
放下酒杯，拿过手提包翻找着自己的手机。
郑哥见状，心下不免有些着急起来。扭头，凑过去，嬉笑着问道。
“小妹妹，找什么呢？”
“……”
顾萌萌瞪了他一眼，侧了侧身，继续低头翻找着。
连着喝了两杯酒，后劲隐隐有些上来了，额头开始微微有些冒汗，脑袋也开始有些晕晕沉沉。
翻出手机，划开屏幕，摁下了林安歌电话。
历城。
凤凰台。
林安歌趴在陆翼遥怀里睡得正香，听见手机响了，迷迷糊糊地拍了一下陆翼遥的肩膀。
“你手机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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