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苏婉若看到那只被石灰包着的耳朵时，压根就没露出害怕神色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不知小姐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风越来越佩服苏婉若，她怎么就能这样淡然呢？
他哪里知道，别说只是看到一只死人耳朵，就算是看到死人，苏婉若也不会皱下眉头。她看到的死人难道还少了？
且不说当年她是皇后之时，曾随东方宏泽去边关军营劳军，见过真实的血战沙场；就是她被打入冷宫的三年，她见过的、白天还是活人晚上就变成尸体的人又少了？
被废妃嫔，犯事宫人，一夜之间甚至是瞬息之间就变成死人。
冷宫里的命，一文钱都不值。
“暂时没有，如果有什么事的话，我会让雪找你。”
“是。”
苏婉若原本的计划让突然提前来的大秦来使搅乱，只能等大秦来使走了再继续。
不过大秦来使应该也呆不了几天——看样子他们并不是来找理由开战，再加上在大成他们不能喝水喝汤，能熬得了几天？
嗯，自那日苏婉若提出这个刁难要求后，陈陌尘就派人盯着苟斋觉二人，绝不许他们喝水，哪怕是他们的随从想悄悄带水给他们喝，也都被陈陌尘的人给逮住。
果然，第二日苟斋觉带着苟斋尧进宫，说他们要回国。
这些日子他们倒也安份，皇上很爽快答应，下旨明日赐送行宴，苟斋觉二人却等不了，说明日就要启程回去。
“如此，那就现下赐宴，两位苟来使也好回去。”皇上想了想，作为东道主还是不能太小气，让人家吃餐好的也不要紧嘛。
“多谢陛下。”苟斋觉二人现在巴不得快点离开大成，他们这些天真是受够了！
那个姓陈的少傅派人盯他们盯得死死的，害得他们不能喝水只能吃瓜果解渴，这哪里是人能过的日子！
送行宴嘛，当然少不得要人来“相陪”，于是东方宏泽和苏婉若，陈陌尘及正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，接到圣旨匆匆赶到皇宫参宴。
对于大秦来使现在离开，大成文武都没啥感觉：这俩人来大成耍威风不成窝在四方馆里不出来，走了就走了呗。
这次送行宴皇后仍是没来，她这些天身子越发不舒服了，严重的时候还出现短暂昏迷，哪里还能露面。
“各位爱卿满饮此杯。”皇上看上去心情还不错，率先举杯。
“谢陛下。”
大臣们赶紧站起谢恩，然后一同把手中酒饮尽。
美味珍馐流水一般上桌，瞧得苟斋觉二人心中好生羡慕。
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，大成皇宫就可以做出这么多美味，这是大秦远远不能比的。
如今最大四国中，大成地处中原资源最为丰富，不管是衣食住行哪一方面都比他国“高级”；
大秦位处大成西北，有金戈铁骑，在食方面却是四国中最差的，尤其是水的问题更为严重；大秦皇宫若是摆宴，至少得准备良久，根本就不可能说宴就宴——皇宫平日
“哥，这些菜真好吃，我们回去就吃不着了。”
苟斋尧大吃大嚼着，眼睛里闪着贪婪光芒。
苟斋觉看了他一眼，颇有些“恨铁不成钢”意味：“就知道吃！等国君大事一成，大成这些好东西都是咱们大秦的！有点出息！”
一边说，却一边把最漂亮最好吃的东西给塞到嘴里。
他们不能喝汤也不能喝水，只好把酒当成水喝——哼，那个太子妃没说不能喝酒。
很快苏婉若就发现他们使劲喝酒，眸里笑意顿现，这两位还真会钻空子。于是侧身对上首的东方宏泽耳语几句。
东方宏泽瞄了眼那二人，马上吩咐侍候大官：“去，把那二位的酒给换成梨花白。”
大官领命而去，心道这两位明儿可别想离开大成咯，这梨花白入口香醇回味绵长，喝起来最爽不过，但后劲极大，若是一次喝太多，醉上个两天是正常的事。
果然，宴会结束，苟斋觉两人先是由人扶着走，等出了殿门就直接让人给抬着回四方馆了。
“你还真是古灵精怪，这种方法你也能想得到。”
东方宏泽和苏婉若及陈陌尘回到东宫，在苏婉若房里坐着说话。
“怎么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，女人么，最拿手的就是这些小伎俩。”苏婉若抿唇一笑。
“他们暂时不能离开大成，又不能饮水，有他们受的。”陈陌尘眸里带笑，看苏婉若整人是件很悦心的事。
“你还不回去？”东方宏泽侧目看了陈陌尘一眼，再是兄弟也不能老在弟妹的房间里呆吧？
“我还有事情要和你们说呢。这几天我派去的人说，大狗和宫里的人接触过，他们非常神秘，差一点连我的人都给瞒过了。”
陈陌尘晃晃脑袋，自个儿倒了杯茶。哎，冷茶真的不好喝。
“大狗？”东方宏泽和苏婉若同时出声，大狗是谁？
“就是这两只狗的老大啦，大的叫大狗，小的叫二狗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要不是太子妃施计，他们就跑了！”东方宏泽俊脸一板，瞪了陈陌尘一眼。
“我的太子殿下，早说晚说不都是一样么？就算他们不醉，也要明儿再走。再说了，明着走暗着留谁做不到啊？”
陈陌尘毫不客气回瞪回去，就你眼睛大么？
苏婉若却是心一沉，宫里是谁和苟斋觉见过面了？目的何在？
“你的人还查出了什么？他和谁见面？”
“查出来我不就直接让你去找了嘛！这事，我觉得还要麻烦太子妃。”陈陌尘摸摸鼻子，有些为难。
“我？”苏婉若微有惊讶。
“是的。我查出来上次在江南行刺我和太子的人是大秦人，本来抓到个舌头却让他死了。不过得到消息，大秦人知道殿下行踪行刺，是有卖国贼透露行踪。”
苏婉若倒吸口凉气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镇安侯苏家。但马上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，苏家绝对不会这样按耐不住，在准备还没有做好之前，就对东方宏泽下手。
那会是哪家？
“所以你怀疑，这次大秦不光是跑来丢脸送礼，还是和那个卖国贼见面？”东方宏泽声音凉凉，眸里怒意顿现。
“我想有可能。所以，还要请太子妃入宫，和那些妃嫔接触接触。”陈陌尘目光转向苏婉若。
苏婉若轻轻抿唇，这事还真的只有她能做。
东方宏泽和陈陌尘是能进宫，可是和后妃接触他们就做不到。
后妃有朝堂四大家女子，既然大狗和宫里人见面，那就只能往宫里查。
“说起来还得谢谢太子殿下对两狗提出的要求，不然也不会劳动太子妃。”陈陌尘喝了口茶，没好气说着。
“关本宫什么事？”东方宏泽觉得他话音不太对，很是有些讽刺意味。
“如果不是殿下要让他见到大成官员就要磕头行礼，他们会窝在四方馆不出去么？他们出去自然会和联络人见面，不就好查一些么？”
东方宏泽无语，他当时没想到这层可不可以？
“不要紧，明日我就进宫，去各宫探访一下。”苏婉若也没想到这层，关键是她压根就不知道刺客是大秦人这事。
前世不知道，这世更不知道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东方宏泽对苏婉若一点头。
“无妨。”
哪知翌日苏婉若还没进宫，皇上身边大官张议明就亲自来找苏婉若：“太子妃娘娘，皇上口谕，请太子妃娘娘到牡丹园面圣。”
苏婉若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单独见她，还定在牡丹园，口内只是答应：“有劳官人，本宫马上就来。”
张议明也不走，在外面等苏婉若更衣。
此时从骄阳那里回来的杨月红正好回院里，看到有个穿着紫红色宦官服的人立在院里，仔细一认，这不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官张议明么！
杨月红本想过去打个招呼，顺便送点什么让这个大官记住她，但转念一想又打消这个念头，悄悄躲起来看张议明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张议明什么也没做，就在原地站直不动。
少倾苏婉若出来，对张议明一点头，张议明满脸堆笑恭敬跟在苏婉若身后，两人一块出去了。
“哼！”杨月红马上猜到张议明这是请苏婉若进宫，她好大面子，皇上居然让宫中最有脸面的大官来请！
恨恨瞪了几眼苏婉若离去的方向，杨月红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休息。
这些天她被骄阳折腾得够呛，根本就没心思，也没时间去做别的事！真真是气死她了！
苏婉若和张议明离开东宫，很快就来到牡丹园。
和上次探会花不同，这次牡丹园空落落的很是寥寞，无形中给人一种压抑感。
皇上仍是在上次见面的水上亭子见苏婉若，除了张议明并无他人。
“臣媳见过父皇。”
“快快起来，坐。”
皇上不等她行完礼就连声叫她起来，张议明极有眼色早已扶她起来。
苏婉若在皇上对面坐了，暗自揣测皇上见她有何事。
“婉若，朕这次叫你来，是有个任务要交给你。朕要你和泽儿暂时离京城，在花都等着大秦两只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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