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长越日夜加急，只盼着自己能够早到京城一刻钟。
她这几日，是吃不好也睡不好，每每睡着了，在梦里就是苏婉柔受苦的样子。
然后，便会猛地惊醒，再也无法安眠。
楚凤歌知道她一向有这个毛病，索性就在她的床边守着，二人手拉着手，一直等到她睡着了，他再离开。
今日，又是夜半惊醒，秦长越出了一身的汗，忽而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她心跳地飞快，却不记得自己刚刚在梦里到底看见了什么，只记得她恐慌异常，却又十分愤恨。
楚凤歌递过一杯水来。
秦长越又被吓了一跳，她刚刚醒来的时候，尚未发现楚凤歌坐在一片黑暗之中。
她抬眼往外头看了看，一片漆黑，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。
“你怎么还不去睡下。”秦长越喝了一口水，心跳也慢了下来。
楚凤歌轻声道：“睡不着，心里总是不安，便过来守着你。”
秦长越朝他伸出手去。
楚凤歌拉着她的手，就势坐在了床边，然后她的头便缓缓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我也是，”黑暗之中，二人紧紧偎依，“这几日不知道怎么了，越是靠近京城，越是觉得这心头不安。”
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去。
楚凤歌抱住她的肩头，轻轻捏了捏，“无事，我们很快就会到了，到时候不管有什么事情，都能解决的。”
是啊，有什么事情，都能解决的……
秦长越想，这些年来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也经历了不少，便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这种事，她也没少经历。
她还从来没有哪一次，像是这一次一样不安。
“凤歌，我总害怕，婉柔会出什么事情。”
这一辈子，秦长越自觉最亏欠的就是苏家，而苏家里头，她最亏欠的，就是苏婉柔。
她一个小姑娘，为自己承受了太多。
所以，秦长越最见不得的，就是她受苦。
楚凤歌又揽紧了她几分，宽慰道：“无妨的，纵然她如今被迫嫁给了楚天盛，但是楚天盛多年来对她的情谊，你我二人都是看在眼里的，想来也会对她好的，再者，楚天盛已然人道不能，也是不能对苏小姐做什么的，所以，你且放宽心就是。”
这些道理，其实秦长越都懂，但是，总要楚凤歌说出来，她才会更安心几分。
她点了点头，轻轻打了个哈欠。
楚凤歌扶着她躺下，道：“好了，早点睡吧，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呢。”
前几日他们夜里也在赶路，有的时候甚至只能在马上睡一个时辰。
几日下来，大家的精神都不太好，所以今日才找了个客栈歇息一番。
秦长越拉着楚凤歌的手，黑暗之中，她的眸子似是在发光。
“别走，”秦长越轻声道，“今晚我们一起睡吧。”
楚凤歌没有拒绝。
他顺势躺了下去，将秦长越圈在了怀里。
说来也奇怪，其实秦长越是不喜欢用什么熏香的，但是楚凤歌每每凑近，总是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。
带着几分清冷，像是雪夜里的寒梅。
楚凤歌将她往怀里搂了搂。
靠着她，总是能安心几分。
原本毫无困意的楚凤歌，不多时也就睡着了。
只是京城那边，苏奕却是无法安眠。
如今皇宫里的消息被封锁得很紧，东宫那边更是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。
楚天盛若是没有事情，根本就不会出门。
所以，苏奕到现在也不知道，苏婉柔到底怎么样了。
好在，明日就能见到了。
暗夜之中，苏奕死死地捏着那枚玉扣子。
第二日清晨，苏奕先去见过了苏安国，而后才和清风一起往外走。
苏安国嘱咐了他几句，无非就是让他见机行事，先要保护要自身安全才是。
小喜子应九乐公公的吩咐，在门口等着苏奕。
见苏奕前来，小喜子便弯腰行礼。
苏奕顺手去扶，一枚金子便不动声色地掉进了他的袖管里。
他虽然是个正人君子，但是这朝堂上迎来送往的事情，他也是清楚的。
小喜子弯腰道：“相爷这边请。”
往前走了几步，苏奕便低声问道：“九乐公公呢？”
“公公今晨起来不甚舒坦，再加上皇上那里还有吩咐，便遣了小的过来。”
苏奕点了点头，“粤秀宫那边，一切还好吗？”
粤秀宫里住的是馨嫔，也是苏家人，算起来，倒是苏奕的堂姐。
只是馨嫔乃是苏家旁支的旁支，与苏奕的关系，已经很远了。
“一切都好，皇上近来虽不甚召见，但是馨嫔娘娘在宫中人缘甚好，倒也无人敢欺负。”
馨嫔虽然是苏家人，但是在宫中的位分却不高。
主要是她母家出身不高，好在沾了点苏家的边，这才被送进了宫。
她自己也不是个喜欢争宠的，只刚进宫的时候，皇上趁着新鲜，喜欢了两日，后来就丢到了脑后，也就想不起来了。
她平日也不闹事，只是同几个嫔位和贵人一起说说话，不往人前去，也不争宠，倒是没有人刻意针对她。
“前日馨嫔娘娘的父亲来探望爷爷，特意过问了娘娘，所以若是方便的话，公公可否带我一去？”
苏奕作为外臣，其实是不能进入内宫的。
但是小喜子是九乐公公身边的人，九乐公公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，整个皇宫的太监首领。
所以，如果有他安排的话，自然是没有问题的。
小喜子掂了掂手里那块金子的分量，便是他在宫中当差，这金子，也够他四五年赚的。
他低眉道：“相爷关怀家人，这是自然的，左右今日相爷到得早了些，尚不到皇上传唤的时候，奴才带相爷去一趟也不打紧，只是相爷可要抓紧时间，不能耽搁了。”
“公公放心，我只去说几句话，看看娘娘好不好，回去同伯父交代一下，也就是了。”
小喜子和苏奕一边说着话，一边往后宫去。
苏奕一路上并不往旁边看，只跟着小喜子往前走，倒是规矩。
小喜子带他走的这条路没什么人，偶尔有几个宫人，见是小喜子带人，也都不敢多看，低着头匆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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