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汝卿紧紧地攥起了拳头，眸中迸发出来了强烈的恨意跟痛苦。
“一着不慎，满盘皆输。父皇遗漏了这一点，才让大楚覆灭。世子，这人世间，算不到的东西，真的太多太多了。”
杜炜晔心中钝痛，看着楚汝卿，不免有些后悔。
因为杜炜晔突然之间意识到，自己刚才说出的那句话，带给了楚汝卿多么大的恐惧跟痛苦。
或许他不应该对楚汝卿如此的坦诚，他一直觉得楚汝卿心思缜密，有勇有谋，巾帼不让须眉，所以各种事情他都没有避讳楚汝卿。
可是，像是今日这种事情，杜炜晔觉得自己日后还是瞒着楚汝卿为好。
楚汝卿不知道杜炜晔心中所想，认真道：“世子，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，襄王殿下与襄王妃，还有杜贵妃，他们都会伤心，我又如何能够安心？”
“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受伤，不希望有任何人丧命。若是让自己在意的人受到了伤害，谋划这些，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我没有任何匡覆大楚的执念，即便是谋划，也是希望百姓们可以安居乐业，大楚旧臣能有一个好的归宿。”
“可是这一切，都不该以牺牲你为代价。”
楚汝卿的心狠狠地揪着，泪水终究还是没忍住滚落了下来。
看着杜炜晔受了伤，楚汝卿到底是心疼的。
只是突然之间，楚汝卿的胳膊被用力的握住，紧接着楚汝卿便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。
楚汝卿一怔，整个人有些发懵，等她回神，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。
可是，杜炜晔却用力的拥抱着她，让楚汝卿无处可避。
“我很开心。”
低沉的声音从楚汝卿的头顶传来，楚汝卿的心里慌乱的厉害，没有察觉到这四个字之中透出的欢喜与激动。
“公主是在意我的吧？”
杜炜晔询问出声，楚汝卿呆愣在杜炜晔的怀中。
只听杜炜晔继续道：“有公主的在意，我便觉得什么都值得。即便是你不在意我，可我若是能够帮得上你，我便也觉得值得。”
这两句话，杜炜晔说的很轻，却异常坚定，深深地烙在了楚汝卿的心头。
楚汝卿的心里更慌了，她这是第二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杜炜晔那炽热的感情。
可杜炜晔对楚汝卿的这份感情，对于楚汝卿而言，就犹如喷薄的岩浆一般涌来，实在是过于炽热，让楚汝卿有些无所适从。
楚汝卿似是置身于云端之中，整个人漂浮着，落不到实处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，甚至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。
好在，杜炜晔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，说完这番话，便已经松开了楚汝卿。
杜炜晔垂眸，看着楚汝卿那涨红的脸，还有微红的眼眸之中那掩饰不住的慌乱之色，眸中染了一团浓郁的暗色。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
杜炜晔开口，心跳得飞快。
饶是杜炜晔此时仍旧是端着一副平静的面容，可是杜炜晔却能够感觉得到的，自己的脸颊似是烧起来了一般。
他确实是唐突了，这样孟浪的举动，他从未做过。
可是刚才，他只想要这样做，想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楚汝卿，他心中所想。
杜炜晔定了定神，认真的看着楚汝卿。
“公主，我那日说的话都是实话，我最后悔的事情，便是当年未曾向你提亲。”
如果他一早就表明心迹，而不是因为察觉到楚汝卿对孙靖玚的爱意就退出，或许孙王府不会出事，大楚不会覆灭，楚汝卿也不会受伤？
可是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，自然也没有所谓的“或许”。
杜炜晔道：“我知道，你对孙靖玚的感情不会这么轻易的收回来，我也知晓你的心中有诸多的不安跟顾忌。所以我不会强迫你来喜欢我，也不想要让你对我生出什么感激或者歉疚。”
“我只想让你知道，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。”
“能娶你为妻，我欣喜若狂。能为你做些事情，我更是满心欢喜。即便是受伤，我也甘之如饴。”
杜炜晔凝视着楚汝卿，幽深的眼眸似是滚烫的星河，璀璨无比。
“所以公主不必有任何的负罪感，不必觉得对我有任何的亏欠，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情，都是顺应了我的本心，可以让我自己开心。”
楚汝卿的心猛地颤了一下，只觉得杜炜晔的话似是火苗，将她的心燃了起来，让她的心中一片滚烫。
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，不自觉的微垂着头，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。
这样炽热浓烈的感情，她如何才能够承受？她又是何德何能才可以承受？
“我不想看你受伤。”
许久，楚汝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说出了这句话。
她强行稳住心神，强迫自己抬头看向杜炜晔，却是觉得自己此时的慌乱，比赵令北攻入宫中的那一日还要强烈。
那一日，她要面对生死，是一个既定的结果。
她非生即死，没有任何的退路，所以楚汝卿只能够尽力一搏，为大楚的臣民还有自己谋一条生路。
可是此时此刻，楚汝卿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自处。
杜炜晔说出的这番话让楚汝卿很感动。
可是，诚如杜炜晔所言，楚汝卿现在没有办法给予杜炜晔任何的回应。
她的心里很乱，她爱了孙靖玚那么多年，也愧疚了那么多年，如今亦是被孙靖玚所伤。
她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，如今她确实是对杜炜晔充满了感激，也充满了歉疚，可是楚汝卿知道，自己如今对杜炜晔还没有男女之情。
楚汝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，告诉自己还是先冷静一些。
即便是杜炜晔口口声声的说，襄王府的所有人都同意杜炜晔娶她为妻。
可是，单从那日杜尔玉无意之间说出的那句话来看，楚汝卿就知道，襄王府的人，只怕是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。
即便是襄王殿下与襄王妃可以像杜炜晔一样，不介意她嫁过人。
可是，他们能够不介意襄王府无后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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