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炼和顾长风登上了常州府水师杨涛的大船，虽然这艘福船很气派，但是船上水师官兵松松垮垮的形象气质，跟顾长风麾下的水师官兵，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。
吴峰躬身行礼，对跷着二郎腿，斜靠在椅子上的水师千户杨涛说道：
“禀大人，顾大人到，沈大人到！”
杨涛睁开眼睛，看向顾长风和沈炼，“老顾，好久不见，还有这位锦衣卫兄弟，快快请坐，来到老哥我这里，就不要客气！”
沈炼微微一笑，跟顾长风一起，坐在杨涛对面，吴峰也挨着杨涛落座。
杨涛没有纠结沈炼的身份，指着面前大桌子上的酒菜说道：“老顾，这几年来，一直被你压了一头，老哥我心中实在不服！”
顾长风端起酒杯，淡定地说道：“杨大人，水师演武也只是形式而已，胜负并没有多大意义，只有将来上了战场，才能够见真章！”
“嘿嘿！”
杨涛没有接顾长风的话，很做作地笑了笑，才说道，“老顾，实话告诉你，哥哥我马上就要调离水师，离开这常州府，去京城任职！”
看见对方得意的笑容，顾长风终于明白，杨涛为何一定要设宴款待他，原来是心中憋着一口气。
“杨兄，此话怎讲？”
虽然不以为意，老顾还是做了一次捧哏，毕竟杨涛招待的酒菜丰盛。
“前不久，我终于抓住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，报上一条金光灿灿的大腿，老杨我飞黄腾达指日可待！”
正说着，杨涛突然看着沈炼，开心地继续说道：“说起来，这条大腿你也应该认识，因为他也是锦衣卫！”
沈炼和顾长风都感觉好奇，大明锦衣卫之中，有什么样的大腿能比沈炼粗壮？
“哈哈哈！”
杨涛压抑不住得意的心情，拍着大腿笑了一阵，才憋着笑意说道：“哦，对了！这位大人跟你还是本家，他就是如今在南直隶呼风唤雨，京城朝堂正当红的沈炼，沈大人！”
“噗！”
顾长风没忍住，一口酒喷出来。
“哈哈！小顾兄弟，不要太惊讶！”杨涛没有介意顾长风的失态，看着惊掉下巴的顾长风，以及一脸茫然的沈炼，心中的快感十足。
果然，装逼就要在熟悉的人面前！
杨涛意气风发，这时候恨不得长啸一声，一直压抑在胸口的那口气，呼啸而出。
“顾长风，咱们同僚多年，虽然一直被你压一头，不过老杨我如今不介意了，毕竟之后咱们的层次就不同了，哥哥我也算是京圈的人了！”
“你怎么攀上的沈炼沈大人？”顾长风看了沈炼一眼，扭头向杨涛问道。
“这也是运气！”
杨涛谦逊了一下，接着说道：“十多天前，沈炼大人乘船路过常州府，恰好被老哥我遇见，这千载难逢的机会，就这样落在我头上，老杨怎么可能放过！”
看见对方眉飞色舞的神情，沈炼和顾长风对视一眼。
今天一大早，顾长风就给下游的水师发送公文，协助追查假冒沈炼的嫌犯，想来常州府水师千户杨涛公务繁忙，一时间还没看见这封公函。
“杨兄，你如何确定此人就是沈大人？对方可曾出示腰牌，或者公函？”
听见顾长风的问话，杨涛又忍不住大笑，指着顾长风说道：“我知道，你这是嫉妒了，嫉妒了是吧？”
“哈哈哈！”
杨涛畅快至极，笑着说道：“南直隶的官员，谁手中没有沈大人的画像？”
“就算是这样，我还是验证了沈大人的腰牌，的确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沈炼！”
沈炼暗中咬牙，李鬼手这个老阴逼，肯定是给他易容成紫剑的时候，暗中复制的腰牌。
杨涛又挑了一下眉角，神秘地笑了笑，“况且，沈炼沈大人的船上，随行的三位女子，一个个风姿绝代，环肥燕瘦各有不同，每一位都是人间佳品，除了皇帝陛下，也只有沈大人才有此艳福了！”
看着杨涛一副神往的样子，顾长风控制住自己，没有去看沈炼的脸色。
沈炼戚然，他也没想到，这方面的影响这么深远，居然会成为身份标签！
“杨大人，麻烦你详细说一下事情经过。”
杨涛看了沈炼一眼，微微点头，这是好听众，否则只是他一个人说单口，爽感就轻了很多。
……
杨涛七分炫耀，三分做作，把当时的事情详细叙述一遍。
从李鬼手刚进入常州府地界开始，恰巧遇见水师巡查，千户杨涛接到属下禀报，即刻封锁消息，把这位“沈大人”接到水师大营。
杨涛也是个狠人，不仅上了最好的酒菜招待，而且拿出了将近一半的身家，命人搬上“沈大人”的大船。
上船之后，杨涛发现，大船上的奢华程度，超乎想象，让他汗颜，随即又追加了不少珍宝。
“沈大人”一再假意推脱，不过，杨涛也同时得到对方青睐，许诺年后必然请杨大人到京城再会！
虽然杨涛事情做得很隐秘，但是常州府的水师官兵，大部分是当地人，谁没有个亲朋好友，总会有人泄露消息。
以常州知府为首，附近的大小官员，都纷纷前来军营拜访，杨涛也狠狠地装逼了一把。
知府大人等少数官员，在杨涛陪同下，跟“沈大人”闲聊了一会，吃了一顿饭，总算混个脸熟。
更多的官吏，只是奉上礼单，遥遥看见“沈大人”轻轻挥手，连人都没见到。
一天后，“沈大人”的大船离开常州府水师大营的时候，吃水明显重了很多，速度都有点受影响。
杨涛亲自带人护送，“沈大人”安稳地离开常州府地界，进入松江府。
“想必松江府水师黄大人，也接待了这位‘沈炼’大人吧？”沈炼看着杨涛，沉声问道。
杨涛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，看了沈炼一眼，他没有表示不悦，毕竟这人也是锦衣卫，说不定跟那位“沈大人”还是同僚，彼此间有些摩擦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“松江府水师黄永化老匹夫，一贯狡猾奸诈，我根本没有知会他，结果他却早早在江口等候！”
杨涛想起此事，就愤愤不平，本来是他一人独美的事情，被人分享不说，那黄永化老鬼，据说下注比他还很！
“我听说，松江府如今有个说法，‘沈大人’大船走过之后，连河道都畅通了很多！”
看见顾长风有点疑惑，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，杨涛解释道：
“这是黄永化老匹夫暗中诽谤‘沈大人’，说他刮地三尺，连河道泥沙都不放过，实在是可恶至极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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