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晚上，傻子又一次带我去了那家冰激凌店。他的心情不好，我也看得出来。
坐在他的对面，我故意笑着说道：“傻子，要不要吃冰激凌啊？”他有点惊讶的看着我。我继续说道：“这季节，估计也还有这家才有冰激凌了。”
现在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，当然不只是只有这家才有。但是当初他就是这么哄我开心的。
他笑了笑，说：“罗艺，我是不是很窝囊？以前我被我妈，被烟头打压地死死的，甚至就连死了，都要成为他们的工具。现在被廖家的人掌控着。一直以来，我都只是别人的棋子。有没有感觉跟错了男人？”
“你就是你。以前，我们能一起打垮你妈和烟头。现在就让我们一起走出廖家的控制。其实廖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他们就是人多，好像哪都有他们的人。就像今天，我们根本就没有跟他说，他就直接我们的事情了。管他呢，当他们不存在就好。按照我们的计划，接下来，打掉这个不应该出现的孩子，然后我好好考试，以后上大学，回来给你当会计管账。再接着，我们结婚。到时候，你的身体也好多了，我的身体也做好了准备，我们再生一个孩子。”
“如果，到那时候，我还是生不了呢？还是死胎呢？”
“抱养一个吧。或者领养一个孤儿，从很小很小开始跟着我们。我可以到外地去，等孩子大一点了再回来，就说是我生的，谁也不告诉。我们一家人快乐的过一辈子。”
傻子又笑了。好像也只有在这种轻松一点的气氛下，他才会笑起来：“罗艺，你总是这么乐观？”
“我的傻子，跟了你，我都还是这么乐观，你还不陪着我乐观点？”我心里其实很沉，沉得不愿意说话。但是看到傻子那样子，那表情，我想我要是再哭了，还是说那些让彼此心痛的话，他只会更痛苦。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决定的，但是我们却能一起努力做到更好。
之后，我们真的断了和廖家的联系。不给他们打电话，也不接听他们打来的电话。只是每次到要快要吃完用完的时候，我们就会收到包裹，里面有着廖家的盒子。
那年代的高考，还是在七月。黑色的七月，我走进了考场中。没有人送考，一切就跟平时一样。
三天考下来，人也终于轻松了不少。在别的班嚷着去庆祝的时候，我们这复读班就这么悄悄的散了。
我妈在第三天考完的时候，带着我弟弟来县城里，在家里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庆祝一下。那边小区已经基本完工。我妈很顺利的就在那当了物业的扫地大妈。我也知道这里面多少有傻子的意会。
偏偏那几天，傻子都在外地出差。新的楼盘看场地，协调大工头，都是他亲自去的。我妈也才好意思带着我弟来县城给我做饭菜。
饭桌上，我妈问我，考得好不好，能不能考上师范。
我跟我妈说：“妈，过几天填志愿，我想保会计。”
我妈很惊讶，但是也能想到我要改志愿的原因。她说：“也好。他们家虽然害了你一辈子。但是妈妈也看得出来，陈总是真心对你好的。你们现在又都住在一起了。你以后毕业出来帮着他也是应该的。就是不知道，等你读书回来，他还要不要你。”
我妈脸上的担忧很明显。这种考上大学找个男人嫁了，拿学费的事情。多半的男方家怕女方读了大学之后回来看不上男方家就不嫁了，在外面打工。那几年，我们也听说过，谁家这样的媳妇不肯回来，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住一起了。男方的人还拿着棍子和绳子去把人绑回来的。
我笑我妈，怎么想反了。我妈看看我弟，才低声对我说道：“最近我听说，公司要搬到市里去。还在市里招聘了很多人。说是要年轻漂亮的女人。他要是看着眼花了，以后还能想着你？”
“妈，你放心吧。这些事，我有把握。”我对我的傻子还是很有自信的。想想一年前，还想着以后傻子清醒了，不要我的，我就离开。现在回想那时候，想法真幼稚。
吃过饭时间，我妈和弟弟还是打电话让追求妈妈的那个叔叔开车来接了回去。这么大的房子，又剩下我一个人。躺在床上伸着懒腰，高考的那种紧张，终于缓过来了。
夜里，我是被细细密密的吻弄醒的。第一个反应就是尖叫着，抓着床头睡前看的书就打过去。
房间的灯在同时亮起来，坐在床边的竟然是傻子。傻子揉着被我打到的眼角，我急了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你不是说不回来吗？我以为，以为……”
我话还没有说完，他已经再次扑了过来，就好像饿了很久的狼扑向食物。因为之前的手术，和后来调理，加上高考的复习。我们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过亲密了。他疯狂得让我有些受不了，就好像很当初他还是傻子的时候一样，只知道占有我，宣誓着自己的主权。
“陈明海，陈明海，轻点，别这样。”
“叫我傻子。我是你的傻子。”
“傻子，我的傻子。”
一场突如其来的霸道温柔之后，他对我说，他准备把在市里建立公司。其实就是把现在的这些搬到市里去。一来，有这个福利补助，二来，可以让公司里的人都明白，他妈妈，他老家那些亲戚，都已经是过去式了。想要工作下去，就要认同他。改朝换代的意思。三来，我要去市里读书了。离得近些。
“傻子，我只是去读书。”
“我知道。市里有太多的诱惑了。你跟人跑了怎么办？还有，”他停顿了一下，才说道，“我们两都看得到街上的那些鬼。在小镇上，在县城里，彼此都熟悉了，相安无事。但是到了市里，有着太多未知的危险。罗艺。”他紧了紧我的手，我明白了，吃了那个药，去到市里，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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